经营一家画廊，意味着什么？对话 ART021 SHANGHAI 五位女性画廊主
每年，ART021 SHANGHAI 都会把来自不同城市、不同文化背景的画廊带到同一个现场。作品在展位之间相遇，艺术家被重新认识，藏家寻找值得收藏的作品。而在作品背后，还有一群决定它们如何被看见、被理解，以及能否继续生长的人——画廊主。
这一次，我们邀请了五位女性画廊主展开对话：Hanne（THE HARTZ PROJECT）、景一天（弄空间 LONGSPACE）、赵倩颖（ArtDepot 艺术仓库）、Jill（丹之宝 TANSBAO Gallery）与 Pandora Wang（SWANFALL GALLERY）。
她们的工作路径各不相同。有人希望通过艺术建立人与人之间的情感连接，有人坚持独立的艺术判断，有人从长期经营中寻找艺术与商业的平衡，也有人致力于让尚未被充分认识的艺术进入更广阔的文化语境……今年，THE HARTZ PROJECT、弄空间与丹之宝首次参加ART021 SHANGHAI，三家画廊也带着各自的艺术家选择与经营思考，进入这个新的现场。
当艺术市场经历调整，画廊究竟应该坚持什么？如何判断一位艺术家值得长期支持？当艺术价值与商业回报并不总是同步发生，画廊又该如何做出选择？
五段对话，没有统一的答案。比起谈论如何在市场中胜出，我们更想听听她们如何理解自己的工作，以及在一次次选择、尝试与坚持中，如何建立一家画廊独有的方向。
弄空间 立足广州老城核心昌兴街7号，由文化启蒙之地转型而来的商业街区，承载着华侨资本、城市改造与现代性演进的历史脉络，我们发掘并推广具有前瞻性的高质量艺术家，联动资深艺术家跨代对话与学术共生，兼顾学术思辨与市场实践，让艺术深植文脉，长久生长。
受访者：景一天（J）
R
回顾你创办或经营画廊以来的经历，是什么让你决定持续留在当代艺术行业？在这段旅程中，你对女性画廊主这个角色的理解发生过哪些变化？
J
进入这个行业之后，坚持反而比放弃更容易。
决定做画廊，是放弃原有的行业，重新投入一个充满不确定性的领域。这是我个人生命历程中一个非常重大的决定，也并不得到亲信们的支持，但不留余地的决定了。
至于女性画廊主这个身份，我很少从性别的角度理解自己的工作，性别差异并不会真正困扰我。重要的是我有没有足够好的艺术判断，能不能找到最好的艺术家，以及有没有能力把一家画廊长期经营下去。
R
今天的艺术市场充满不确定性。对于一家画廊而言，你认为艺术判断、艺术家关系、藏家网络与商业经营，哪一项最能决定它能否长期发展？为什么？
J
我一直是拥抱不确定性的。就像塔勒布在《反脆弱》中讨论的：在一个无法充分理解、无法准确预测的世界中，如何让变化成为改善的机会。
艺术行业最吸引我的地方，是它不是一份可以依靠既有经验不断重复的工作。它始终处于变化之中，需要我们不断调整判断和决策，持续学习和生长。固守教条和老生常谈，反而容易被淘汰。
我认为最重要的是对艺术的判断，以及由此选择最好的艺术家的能力。
这是画廊最根本的养料，也是带动艺术家关系、藏家网络和商业经营的动能。也是任何一个行业的底层逻辑——你究竟拥有什么真正好的东西。
R
弄空间今年首次参加ART021 SHANGHAI。对一个持续探索不同媒介的艺术、强调独立审美的空间而言，艺博会意味着怎样的机会与挑战？你希望如何在有限的展位空间里，保留弄空间一贯的精神？
J
我们带来画廊首批代理的四位艺术家：栾重阳、胡媛媛、安德鲁·皮埃尔·哈特（Andrew Pierre Hart）和李雅帆。
四位艺术家的创作背景、媒介和语言都不相同，他们都有非常明确的个人方法，对自己的工作有持续推进的能力，同时也处于各自创作非常旺盛的阶段。
这次呈现更像是一次画廊面貌的展示，我认为它同时也是一个让画廊接受行业检验的场合。我们选择什么艺术家、带来什么作品，以及如何在有限的空间中建立作品之间的关系，本身都在表达画廊的立场。最重要的不是呈现得多么完整，而是清楚我们的判断。
R
弄空间近年持续开展影像项目，涉及 CG、AI 生成影像、装置与表演等媒介。当新技术不断改变艺术创作的方式时，你如何判断一件作品的实验性究竟来自媒介本身，还是来自艺术家提出的问题？你会如何判断这些探索是否具有持续的艺术价值？
J
“实验性”是一个很大的概念，它并不是我们判断影像艺术价值的首要标准。
新技术或者新媒介的出现，并不天然意味着艺术上的创新。我们更关注的是艺术家为什么使用这种媒介，她的创作从哪里来，背后的思考是什么，以及他的工作与既有的艺术实践之间形成了怎样的关系。
所以我们会把作品放回影像艺术自身的发展脉络和上下文中去理解，而不是仅仅关注它使用了什么技术。
另外，地方性也是我们非常在意的一个维度。尤其在今天，技术和视觉语言越来越容易跨越地域传播，艺术家如何从自身所处的文化环境、生活经验和现实问题出发，反而变得更加重要。
媒介可以不断更新，但真正值得关注的，始终是艺术家提出了什么问题，以及他是否形成了属于自己的思考和创作方法。这也是我们判断一件影像作品是否具有持续艺术价值的重要依据。
R
弄空间的实践并不局限于传统意义上的作品展示与销售。你如何理解一个独立艺术空间在今天的作用？当一个项目具有很强的实验性，却未必能迅速转化为市场回报时，你会如何决定是否继续投入？
J
弄空间是一家商业画廊。但商业画廊的工作并不只能围绕能够立即销售的作品展开。
比如我们巧妙利用空间自身的建筑条件，持续开展“梯·间影像”项目。它未必能够在短时间内转化为市场回报，但对这个项目有非常重要的意义。
它让我们能够持续关注影像艺术，接触不同创作背景的艺术家，也让画廊的艺术实践不局限于传统的架上作品和销售展示。
我始终认为，艺术价值和商业回报之间存在时间差。 我们不能用一件作品或者一个项目能否立即销售，来决定它是否值得投入。
无论是影像还是绘画或雕塑等，最重要的工作始终是选择最好的艺术家和作品。短期回报不能成为判断艺术价值的唯一标准。这个过程需要时间，也需要画廊持续投入和建立信任。我们相信自己的判断，也愿意为这种判断负责。
THE HARTZ PROJECT 于2024年在香港成立，致力于在亚洲及全球展示与推广新晋艺术家，并推动他们的职业发展。与此同时，其核心使命之一是培养收藏家和艺术爱好者与艺术之间深厚而有意义的关系，引导他们建立既具视觉价值，亦能引发情感与体验的艺术收藏，唤起快乐，激发生命灵感。
受访者：Hanne
R
回顾经营画廊的经历，是什么让你持续留在这个行业？你对“女性画廊主”这个角色的理解发生过哪些变化？
H
我在和艺术接触的过程中找到了身处这个行业让我最享受的部分。艺术和一般的商品不同，它一边是商业经营，另一边承载了精神能量。对于我而言，经营画廊就是把这两者结合，将艺术带给我的精神能量重新整合、分享出去。
最有幸福感的两件事，一个是能亲自发掘到有才华的艺术家并且被更大的市场看到；另一个是我喜欢将一些身心灵层面的概念放进策展中，当观众被某个画面触动，进而回看自己的内心——这种精神上的陪伴与连结，也是艺术迷人的地方。
关于性别，我从来没有刻意去区分它。但在实际经营中，作为女性确实让我更在意艺术家的情感表达，以及作品与人之间建立的精神共鸣。经营画廊不是冷冰冰的买卖，它有温度。而女性画廊主的角色，就是去放大并传递这种温度。以前可能觉得开画廊只是挑作品、卖作品，现在觉得，女性画廊主的角色，对藏家，更擅长引导他们用更细腻的眼光来欣赏作品；对艺术家，也像是一个陪伴者，要陪着他们一起面对市场的冷热，保护好作品里最真实的那部分情感。
R
今天的市场充满不确定性。在艺术判断、艺术家关系、藏家网络与商业经营中，哪一项最能决定画廊的长期发展？
H
这四个选项其实是环环相扣的。但我认为最核心的，是画廊要忠于自己的美学主线，建立起稳固且有延续性的展览脉络（Program）。
这两年市场的剧烈波动，让大家都看清了外部环境的不可预测性。市场有它自己的周期，藏家的喜好会变，甚至藏家群体本身都在经历世代交替。如果画廊的经营靠迎合藏家偏好或追逐热点，很容易在市场调整时迷失方向，甚至让画廊失去原本的定位。
只有当画廊自身的美学体系足够扎实、展览方向清晰且有深度时，它才能发挥两个关键的作用：一方面是给予艺术家安心的创作空间。在不确定的时代，艺术家自己也会焦虑。如果画廊主的心态不稳，艺术家就很难沉淀下来。画廊如果能维持清晰且高品质的 Program，艺术家就会知道有人理解他们的核心价值，并且愿意陪他们做长期的梳理。这种陪伴，才能建立起最牢固、最健康的艺术家关系；另一方面是凝聚真正同频的藏家群体。这种基于美学甚至精神认同而建立的核心网络，才是画廊能够对抗周期、走得长远最踏实的底气。
R
今年是 THE HARTZ PROJECT 首次参加中国内地艺博会。为什么选择在这个时间节点进入ART021 SHANGHAI？期待带来哪些新的可能性？
H
虽然目前的市场环境在观望和调整，但我们选择在这个节点进驻ART021 SHANGHAI，是希望把画廊成立至今建立的美学体系呈现给内地观众。从画廊经营的角度来看，市场放缓并不全是坏事。在市场狂热的时候，大家往往只关注数字；现在市场步入调整期，这反而是我们沉淀下来开拓新市场的时机。这时进场，我们能与内地真正具备收藏定力、愿意深入探讨作品的藏家和机构，建立起更具信任度的核心网络。
另外，回到上海对我而言有着不可替代的特殊情感——在这里二十年的成长记忆，很大程度上塑造了我最初对美感和文化的认知。这次带着 THE HARTZ PROJECT 合作的艺术家作品“回到”上海，除了有一份亲切感，也为这些有才华的艺术家推开一扇更有厚度的内地窗口。
R
此次参展的三位艺术家分别来自中国内地、香港和韩国。在选择她们时，你最看重哪些特质？亚洲女性艺术家有哪些尚未被充分看见的潜力？
H
这三位艺术家之前都与我们合作过展览，我最看重的是她们每个人都拥有非常独特、成熟且真诚的视觉语言。她们都在过往的海外项目有非常好的反响且建立了藏家基础，我也希望能将她们作为一个完整的 presentation 向此次 ART021 的展会观众呈现——来自内地的艺术家刘新，她的创作灵感来源于梦境与潜意识的探索。她的作品颇受到欧美藏家的喜爱，而在为这次参展而创作的新作品中，她把中国古典文学与古代哲学自然地编织进画面，更突出呈现出一种内敛、深邃、充满东方哲思的女性特质；香港艺术家黄晓程的创作非常内省，很擅长运用极致的黑色来传递一种强烈的脆弱感，当你站在她的作品前，能感受到里面包裹着深不见底的情感层次；艺术家 Goyona Jung 来自韩国，她的视角很冷静，她捕捉日常生活中看似美好、惬意的瞬间，并剥离外壳，去揭示现代人在社会框架中展现自我时，背后隐藏的集体焦虑与心理机制。
以往亚洲女性艺术家的创作很容易被简单地贴上性别的身份标签。其实她们真正巨大的潜力在于，擅长用极其细腻的微观视角和强大的共情能力，去回应与折射当下整个社会最真实的生存状态。这种从具体生活经验出发、直击人心的力量，我相信才是艺术创作最根本的价值，也蕴含着极大的国际对话能力。
R
立足香港，面对不同文化背景的观众，你会如何介绍亚洲艺术家的创作？如何在国际视野与艺术家的个人文化经验之间建立联系，而不让作品被简单地归类为某种地域或身份标签？
H
面对背景完全不同的观众，我的做法是强调“情感与叙事的共通性”，同时尊重“个人文化背景的差异”。
艺术家在作品中表达的无论是孤独、焦虑、反思或对爱的渴望，本质上都是人类在当代生活中的共同体验。即使许多艺术家因为移居、留学或跨文化经历，在作品中探讨「身份认同的重塑」，这也绝不是封闭的地域乡愁或文化奇观，而是全球化背景下，每个人换了环境、面对时代变迁都会面临的困惑与情感重建。这种被不同文化生活经历所重塑的生命样貌，是独一无二的。
因此，我们在向国际观众介绍作品时，不会把艺术家当作一个“地域代表”的标签去推销，而是把她们放在全球当代艺术的语境下去讨论。我们要让观众看见，这些亚洲艺术家是在用她们独特的观看世界的方式，和全世界的观众聊大家都关心的普世话题。艺术不是用来区分你我的标签，而是拉近彼此心灵的媒介。
落雁画廊 位于伦敦，专注于推广当代艺术界的新兴艺术家。画廊的创始团队来自艺术、金融及科技等行业，我们相信艺术是一种共通语言，可跨越文化差异、启发对话、并丰富我们的生活体验。如候鸟迁徙，画廊将多元文化背景的艺术家引至不同的市场，促进无国界交流。凭借团队在金融领域的优势，画廊亦与多间金融机构合作，为资产多元化配置提供专业艺术品收藏建议，为艺术家与收藏家开拓更多可能与机遇。
受访者：Pandora Wang（W）
R
回顾你创办或经营画廊以来的经历，是什么让你决定持续留在当代艺术行业？在这段旅程中，你对女性画廊主这一角色的理解发生过哪些变化？
W
我想最直接的答案还是出于热爱，但这种热爱不仅来自个人对艺术的兴趣，更来自我们对文化价值本身的认同。艺术不仅具有审美与经济价值，也是人类文明的重要文化资产。1977年，NASA 发射的两艘旅行者号探测器各自携带了一张唱片，收录了不同文化的音乐、55种语言的问候，以及记录人类生活和文明的图像。当人类试图向宇宙中可能存在的其他文明介绍自己时，我们选择传递的不仅是科学与技术，还有文化、情感与创造。我们始终相信，艺术是人类思想、经验与想象的具象化，是人类认识、记录与理解自身存在的一种方式。这也是我们认为这份工作有意义、愿意长期投入的根本原因。
SWANFALL 的创始团队最初都因个人兴趣而收藏艺术品，后来逐渐将这份热爱发展为事业。Piolain 是精算师，Liu 是专业投资人，我的职业经历主要来自资本市场与艺术市场。不同领域的经验为画廊带来了互补的视角与经营能力。尤其面对新兴艺术家，许多投入需要时间才能见到成果；热爱使我们愿意投入，专业判断与经营能力则让这份投入得以持续。
至于女性画廊主这一身份，在这次采访之前，我并没有从性别角度思考自己的职业角色。我更关注个人经历、专业能力，以及希望建立一家怎样的画廊。如果我的经历能为年轻从业者，尤其是女性从业者提供参考，我会认为这是一件非常积极的事情。但无论是艺术判断还是商业经营，我始终更看重一个人的理念、判断力，以及将想法付诸实践的能力。这些与性别或身份并没有必然关系。
R
今天的艺术市场充满不确定性。对于一家画廊而言，你认为艺术判断、艺术家关系、藏家网络与商业经营，哪一项最能决定它能否长期发展？为什么？
W
以上全部。一家画廊能否长期发展，关键在于艺术判断、艺术家关系、藏家网络与商业经营能否形成健康、可持续的循环。艺术判断决定我们发现和支持怎样的创作，长期合作让艺术家得以发展，藏家网络为作品带来市场认可与实际支持，而商业经营则让资源能够持续投入创作、研究与推广。
艺术往往源于一个人私人的经验与思考，却能够跨越知识和文化背景，触及更广泛的人类情感。一件作品可以让人快乐、悲伤，也可以令人困惑、不安，甚至感到被冒犯。观众未必熟悉艺术家的历史与理论语境，也可能被作品打动，或因此重新思考世界。通过他人的视角感知未曾经历过的生活，并在差异中发现共通的感受，是艺术很重要的价值。
而画廊很重要的一项工作，就是让这种联系有机会发生。艺术家有自己的创作语言，但他们想表达的事情并不总能在第一次接触时被公众充分理解。我们通过策展、研究、展示、文字和人与人之间的交流，让作品的创作语境更清晰，为观众提供更多进入作品的途径，而不替他们规定解释。这个过程需要持续的专业投入，也需要与艺术家和藏家建立长期的信任关系。
与此同时，艺术家需要实际的经济回报支持创作，画廊也需要稳定的收入维持研究、展览与合作。商业经营是这个循环持续运转的条件，而我们最终希望实现的，是让独立的艺术表达不断被看见，并在人与人之间创造新的理解与联系。
R
SWANFALL GALLERY 长期关注新兴艺术家。你如何判断一位尚未建立广泛市场认知的艺术家是否值得长期合作？除了作品本身，你还关注艺术家的哪些潜质？画廊又应该在艺术家的职业发展早期承担怎样的责任？
W
我们的判断主要取决于两方面：作品本身及其背后的独立思考与判断能力，以及艺术家对自身职业发展的投入和专业态度。
艺术创作是一件高度个人化的事情。我们并不预设艺术家需要表达某种特定的价值观、讨论某个社会议题，或提出一个明确的观点与结论。我们更关注艺术家是否清楚自己想表达什么、为何这样表达，以及如何形成自己的判断。从叙事与视觉语言，到材料、技法、尺幅、装裱和最终呈现，每个选择都应有其内在逻辑。小尺幅可以营造亲密感，大尺幅可能带来更强的身体感受；关键在于这些决定是否真正服务于表达，并经过思考和实践。我们希望看到艺术家自己的观察方式，以及将独立判断转化为作品的能力。
艺术家的成长并不是线性的，创作也未必在每个阶段都具有相同的成熟度。尤其对于新兴艺术家而言，尚未被市场充分认识的作品、仍在探索中的艺术语言，以及创作过程中的不确定性，都可能意味着新的可能。我们重视艺术家是否保持好奇心、持续实践和反思的能力，是否愿意不断发展甚至重新审视自己的创作。长期合作建立在对艺术家独立判断与持续创作能力的信任之上，同时也需要双方保持相互尊重、有效沟通及专业的合作关系。
画廊的责任，是将这些艺术判断转化为艺术家能够持续创作和发展的现实条件。我们通过长期的研究、策展与展览规划、机构合作及市场建设，帮助艺术家建立更完整的专业与市场基础，让他们获得切实的收入，并为长期发展创造条件。
R
SWANFALL 的团队拥有艺术、金融与科技等不同领域的背景。这样的跨界组合，你们如何将这些多元经验转化为画廊自身的特色？本次画廊参展 ART021 SHANGHAI 在艺术家选择、项目策划和观众拓展上带来了哪些不同的思路？
W
跨领域经验的价值，在于不同的专业视角帮助我们更系统地理解和经营画廊。创始团队在精算、投资、资本及艺术市场方面的经验，使我们在艺术判断之外，也会从资源配置、风险管理和市场机制等角度考虑长期经营。艺术价值不能简单由金融模型衡量，但专业的商业能力能够支持长期的艺术实践。
SWANFALL GALLERY 主要专注于一级市场，尤其是新兴艺术家的发掘与长期发展，同时团队也具备基金管理及艺术品二级市场的相关专业经验。我们希望将其他行业相对成熟的分析方法、管理经验与透明度带入画廊经营。无论是艺术家的职业发展、作品定价，还是藏家的收藏决策，我们都尽可能提供充分的市场信息、研究与分析依据。
这种跨领域的思考同样体现在 SWANFALL 的组织结构中。SWANFALL ART 侧重独立策展与研究，SWANFALL GALLERY 负责市场发展与商业经营，两者在各自的专业职能中相互支持。艺术判断决定我们为什么选择一位艺术家，专业经营则让我们有能力长期支持这些判断，并将其付诸实践。
本次 ART021 SHANGHAI 的策展思路围绕人类存在的不同尺度展开。李双强的《地球往事》系列新作从宏观视角审视人类文明与宇宙的关系；弗拉达·塔拉索娃（Vlada Tarasova）的《Rachael》借《银翼杀手》探讨人工智能时代的记忆、自我意识与身份认同；于静帆、伊琳娜·帕特鲁舍娃（Irina Patrusheva）和黄炜的作品则转向具体的个人经验，关注情感、记忆与日常生活。这些作品从宏观世界延伸至个体体验，以不同的艺术语言探讨人如何理解自身与所处的世界。
R
SWANFALL 立足伦敦，持续关注新兴艺术家。面对不同文化背景的艺术家与观众，你们如何帮助艺术家拓展原有的创作语境，建立与新市场的联系？在这个过程中，画廊如何兼顾艺术家的个人表达与不同地区观众的理解和接受？
W
我认为跨文化交流建立在对差异与多样性的尊重之上，而文化差异本身并不天然构成艺术交流的障碍。文化交流的意义之一，是让我们通过他人的视角，接触自身经验之外的世界。我们并不倾向于通过国籍、地域、性别、教育或其他社会身份，预先定义艺术家能够表达什么，或者观众能够理解什么。个体不应仅被单一的身份标签定义，文化背景也不必成为理解艺术的预设边界。一位中国艺术家可以讨论中国文化，但不必承担解释中国文化的义务；同样，英国艺术家也不应该只被放在本国的历史和文化语境中理解。
对于艺术的表达与理解，我们尊重独立的表达，也珍视多样的诠释。画廊将艺术家介绍到新的市场，是为了提供更充分的创作语境，而不是要求他们迎合当地审美。我们可以根据展示环境调整策展与沟通方式，并为涉及特定历史与文化经验的作品提供必要背景，同时保留艺术家表达的独立性。作品进入公共领域后，观众有权欣赏、质疑或作出不同解释；艺术家也有权决定如何回应这些反馈。文化差异带来表达的多样性，而人类情感的共通性，使这些表达能够跨越文化与身份，产生真正的交流与共鸣。
ArtDepot艺术仓库 由赵倩颖创立于2008年，长久以来致力于发掘并支持优秀艺术家，提供专业艺术品收藏与投资服务，通过艺术家IP孵化，为客户提供多维度价值输出。目前展厅空间位于北京798艺术区，并在重庆、洛杉矶设有办公室与studio。
受访者：赵倩颖（Z）
R
回顾你创办或经营画廊以来的经历，是什么让你决定持续留在当代艺术行业？在这段旅程中，你对女性画廊主这个角色的理解发生过哪些变化？
Z
一路走来，真正支撑我留在当代艺术行业，还是艺术家创作本身带来的力量。我从早期做ArtDepot 艺术仓库平台，到运营画廊，亲眼见证很多创作者从摸索实验，慢慢沉淀出独属于自己的语言。
艺术不是赚快钱的赛道，周期很长，中间会遇到很多现实困境，但陪伴一个好的艺术家成长，把有“人的痕迹”的作品带给更多人，这份满足感，是别的行业很难给到我的。
关于“女性画廊主”这个身份，刚入行的时候，我会不自觉被这个标签束缚。会希望自己要加倍严谨、周全，需要不断去证明专业能力，平衡感性审美和现实商业压力。做了这么多年慢慢释怀：性别不是一张需要对外证明的名片。女性与生俱来的共情、敏锐，反而是这份工作的优势——更容易读懂作品背后细腻的情绪，也能体察艺术家、藏家双方真实的诉求。但归根到底，我的身份首先是画廊经营者，核心是专业判断力，对艺术家、作品、藏家三方负责。性别只是个人特质，既不是枷锁，也不需要当作光环。
R
今天的艺术市场充满不确定性。对于一家画廊而言，你认为艺术判断、艺术家关系、藏家网络与商业经营，哪一项最能决定它能否长期发展？为什么？
Z
这四个维度更像是桌子的四条腿，缺一不可，但是艺术判断是原点，是底层根基。
藏家网络可以慢慢积累，商业运营模式可以迭代调整，人和人的合作关系也会流动变化，但画廊安身立命的根本，是挑选创作者、识别作品价值的眼光。我们选艺术家很看重“绘画性”，看重创作里面人的痕迹，而不只是追逐热点概念。如果艺术判断出现偏差，再好的人脉、再成熟的经营手段，都只是空中楼阁。
市场行情总是冷热交替，风口来来去去。只有当你有稳定、清醒的艺术判断，和艺术家的合作才建立在双向认同之上，推荐给藏家的作品才有底气，商业经营才有内核去支撑。它是帮画廊穿越市场周期最核心的底气，其余三者，都是围绕这份判断去落地执行。
R
艺术仓库创立于 2009 年前后，经历了中国艺术市场的多个阶段。回看这些年的变化，哪些市场经验改变了你的经营方式？有没有一些你曾经坚信的做法，后来发现需要重新调整？
Z
我们 2009 年从北京起步，亲历市场几轮起伏：从早期市场狂热追捧概念，到后续的回调盘整，再到现在市场走向多元分层，大众艺术消费慢慢崛起。这么多年最大的感悟，就是画廊不能追逐短期风口，要坚持做长期价值运营。早些年市场火热的时候，很多作品靠话题快速流通，潮水退去之后，真正留下来的，是持续踏实创作的艺术家和内核扎实的作品。
我早年有一个固有认知：画廊就要不停产出展览，高频次做展就代表机构有生命力。后来慢慢调整了想法：展览只是载体，而不是最终目的。比办展数量更重要的，是展览之后的沉淀——艺术家长线的学术梳理、作品持续传播、藏家长期维护。如果只追求展览频次，忽略后续深耕，很多工作就变成一次性的场面。
另外早期我们局限在传统白盒子画廊的模式，专注馆内展览、服务小圈层专业藏家。经过市场实践之后我们意识到，当代艺术不应该只封闭在展厅白墙之内。所以我们逐步拓展公共艺术、IP 项目，落地北京、重庆两地空间，尝试让艺术走到城市公共场景里。但前提始终不变：向外拓展，不能稀释艺术本体，所有商业动作不能凌驾创作本身。
R
你曾关注画廊、公共艺术、艺术家 IP 与商业空间合作等不同模式。在你看来，这些项目之间如何形成真正有效的协同，而不是简单地扩大经营范围？对于一家画廊，什么样的商业合作值得长期投入？
Z
我们内部总结过一套 ABCD 的运营逻辑，A 是画廊原作与学术展览，B 是公共艺术城市项目，C 是面向普通消费者 IP 衍生品，D 是数字化内容，整套模式不是分散做互不相关的生意，全部业务同源，围绕艺术家与作品向外延伸，这才叫协同，而不是盲目扩张规模。
A 端画廊展览是地基，完成学术梳理、原作研究，夯实艺术家的艺术价值；在此基础之上，B 端公共艺术把创作放到城市空间，扩大公众认知；C 端 IP 授权、衍生品，把成熟的艺术语言转化成大众可以接触的形态；数字化内容辅助传播，打通线上线下。逻辑顺序不能颠倒：先建立艺术内核，再向外做商业转化。如果跳过学术基底，单纯为收益接跨界项目，各个业务割裂，只会消耗艺术家，画廊自身也会丢失辨识度。
评判是否值得长期投入的商业合作，我有两个硬性标准。第一，合作方充分尊重艺术家创作本体，不会随意篡改创作理念，不把艺术仅仅当作营销道具；第二，合作可以反向赋能艺术家，不管是带来更广的受众、公共曝光，还是提供创作资金，收益最终能够回流滋养他的艺术创作。那种只消耗 IP、追求一次性快钱的合作，哪怕收益可观，我们也会主动规避。并不是每一位艺术家都适合 IP 化、公共项目，会根据每个人的创作特质审慎选择。
R
今年参与 ART021 SHANGHAI，对你和画廊而言有何特别意义？你们希望通过此次呈现的艺术家与作品，向上海的观众传递怎样的创作视角与画廊理念？又期待它为画廊未来的发展带来哪些新的可能性？
Z
ART021 是国内非常重要的当代艺术博览会，上海拥有成熟多元的藏家群体，也有大量年轻艺术爱好者，现场的交流氛围很活跃。对 ArtDepot 艺术仓库来说，参展不只是展位销售，更是一次集中对话的窗口。我们在北京、重庆都有空间，来到上海，也是把我们长期坚持的艺术理念，带到华东这片艺术土壤。
这次展位上我们挑选的作品，希望传递“有温度的当代艺术”：当代艺术不必只有宏大叙事，同样可以关照普通人的情绪、城市人的内心感受，提供陪伴与抚慰的力量。昂贵原作触达的人终究有限，我们希望让更多观众看到，艺术可以贴近日常，回应普通人真实的情感体验。这也是我们机构一直坚持的方向：兼顾专业学术价值，同时推动艺术走向更广的大众。
期待借由 ART021 这个平台，遇见更多同频的藏家、同行和普通观众，建立新的连接。同时也希望，这次展出可以为我们后续艺术家的个展、公共艺术落地、IP 项目，发掘新的合作契机。艺博会是短暂的，但信任是长期的，希望更多人理解 ArtDepot 艺术仓库：坚持发掘有绘画性、有真情实感的创作者，长期陪伴艺术家成长，把兼具艺术深度与情绪力量的当代艺术带给更多人。
受访者：Jill（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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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顾你创办或经营画廊以来的经历，是什么让你决定持续留在当代艺术行业？在这段旅程中，你对女性画廊主这个角色的理解发生过哪些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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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办丹之宝之前，我曾在财经电视台担任近九年的新闻主播与主持人。刚开始就是无知者无畏（大笑），我那时刚过三十岁，想给自己两三年的时间，试试做不同的事情，就大胆地开始经营画廊。
我告诉自己，全力以赴，如果经营得不如预期，就回电视台去当财经新闻主播。没想到，一路就走到了经营画廊的第八年。
丹之宝从代理不丹当代艺术家起步，画廊名字里的“丹”，就是来自不丹。随着持续的走访与交流，我们的代理脉络逐渐延伸至尼泊尔，也与少数来自西藏与印度的国际艺术家展开合作，逐步建立起以喜马拉雅地区现当代艺术为核心的方向。这一路上，我不断遇见优秀的艺术家，也认识了许多热爱艺术、愿意支持画廊的藏家。与他们建立的信任和情谊，是这份工作对我最珍贵的意义。
同时，我也看见画廊一步步成长。去年，我们与台南市立美术馆合作，呈现了一场大型的喜马拉雅当代艺术展览，馆方告诉我们，吸引了七万一千人次参观，有不少观众看展后感动落泪，让我觉得，多年来的投入有了很具体的意义。
今年，我们参展了 Art Basel Hong Kong 与 Frieze Seoul，如今又首次来到 ART021 SHANGHAI。
对一家走到第八年的画廊而言，能够入选这些竞争激烈的国际艺博会，表示画廊的经营正逐渐获得专业上的高度肯定，这对我来说是很大的鼓励。让我持续留在当代艺术领域的，就是这种不断向前的成就感，以及过程中累积的珍贵友谊。
至于对女性画廊主这个角色的理解，我始终没有觉得，性别会在画廊经营上带来决定性的差异。艺术判断、经营能力，以及与艺术家和藏家之间的信任，都需要通过实际工作慢慢建立。
如果说这些年有什么变化，更多是我对“画廊主”这个角色的理解。创办之初，我是从个人的喜爱与收藏热情出发，希望把自己欣赏的作品介绍给更多人；随着画廊的发展，我越来越意识到，每一个决定都关系着艺术家的发展、藏家的信任，以及团队的未来。最初的热情，也逐渐成为一份长期的责任。
R
今天的艺术市场充满不确定性。对于一家画廊而言，你认为艺术判断、艺术家关系、藏家网络与商业经营，哪一项最能决定它能否长期发展？为什么？
J
对一家画廊而言，艺术判断、艺术家关系、藏家网络与商业经营，四者几乎缺一不可。唯有在这四个面向都建立稳固且均衡的基础，画廊才有可能长久、稳定地经营，并持续成长。但如果一定要选择一项，我认为艺术判断最为关键。
当我观察一些拥有三十年、四十年，甚至更悠久历史的画廊时，发现那些能够长期经营并逐步壮大的画廊，往往在早期就展现了出色的艺术眼光，他们长期的发展，与早期选择支持哪些艺术家有至深的关系。这些艺术判断，为画廊后来的发展奠定了重要基础。
而四者中最关键的，是画廊能否以自己的眼光，辨识出值得长期关注的艺术家与作品，并将它们带到藏家面前。这是画廊建立自身特色与信任，也是长期发展的根本。
R
丹之宝今年首次参加 ART021 SHANGHAI，将呈现李承道个展及其与方文山合作的联名作品。对于一家长期专注喜马拉雅地区现当代艺术的画廊，这次展览如何延伸你们既有的艺术关注？你希望借此向中国藏家和观众呈现怎样的艺术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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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之宝长期关注喜马拉雅地区的现当代艺术，最吸引我的，包含其中深厚的文化哲思，以及艺术家如何将自身的文化传承转化为当代的创作语言。沿着这个方向，我们也持续关注更广泛的东方美学，尤其是根植于东方文化，同时具有鲜明当代面貌的作品。
这次首次参加 ART021 SHANGHAI，我们将呈现艺术家李承道的个展，其中包括多件他与知名作词人方文山老师合作的联名作品。
李承道曾获村上隆亲自颁发的 GEISAI 艺术大奖，其创作从写实出发，逐渐转向扁平化的绘画语言，并受到常玉的东方现代主义风格启发。常玉将中国传统文人画的写意线条与西方现代艺术的表现形式融合，而李承道则从中发展出属于自己的当代人物与场景。
例如本次展出的《粉红收藏室》，便透过女性人物的安排，呈现华丽与静谧并存的氛围。画面色彩斑斓、人物众多，女性之间却没有眼神交会或肢体互动。她们各自伫立，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在热闹的场景中保有独立的内在空间，也流露出现代人深层的孤独与疏离。
另一套李承道与方文山合作的联名立体作品《小青》，则以方文山作词的〈青花瓷〉为灵感，将歌词中的意象转化为立体的视觉形象。许多人都很熟悉方文山老师如何将中国古典文学与东方文化意象融入流行音乐，而本次展出多件李承道与方文山老师联名的立体与平面作品，也将让观众看见这些文化意象在不同创作媒介之间延伸的可能。
我们希望借由这次展览，邀请藏家与观众看见，拥有深厚传统的东方文化，如何透过当代视觉艺术与跨界合作，持续展现新的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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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了解，你最初因个人收藏而关注喜马拉雅地区艺术，之后多次前往不丹、尼泊尔调研当地艺术生态。是什么让最初的个人兴趣逐渐变成一项长期事业？在实地考察中，有哪些发现真正改变了你对这一地区艺术的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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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之宝的起点，其实是一次对作品的念念不忘。当时我还在电视台工作，因为一趟前往不丹的新闻拍摄行程，看见了一件非常想收藏的作品。但由于行程紧凑，没能在当地完成收藏。回到台北后，那件作品始终留在我的心里，我也很想认识创作它的艺术家。因此，半年后，我自行规划了一趟旅行，再次前往不丹，展开了一段“万里寻人”的旅程。
这个过程并不容易。从找到艺术家，到透过一次次交流建立信任，都需要时间。最初只是想收藏一件作品，却在逐渐认识艺术家、理解他们的创作与处境之后，开始希望能将这些作品介绍给更多人。回头看，当年开画廊确实有几分一时冲动（笑）。但经过多年的理解、投入与努力，最初的热情，也逐渐成为一项长期责任。
八年来，我已经前往不丹九次，近年也数次走访尼泊尔。由于我们投入的是一个相对少被市场认识的领域，许多研究与介绍所需的资料，都需要自己逐步建立。过去担任新闻采访者的训练，在这时发挥了很大的作用：走进现场、与人交谈、追问创作背后的故事，再将一趟趟实地访查累积的材料，整理成让观众与藏家能够理解的内容。
实地走访带给我的一个重要发现是，部分艺术家其实早已在西方艺术界获得高度的专业认可，不仅曾受邀参加威尼斯双年展，拥有丰富的国际美术馆展览经历，作品更被全球数十家重要美术馆及艺术机构收藏。这让我更确定，丹之宝可以扮演一个有意义的角色：让这些根植于东方文化的创作，在亚洲获得更多观看、理解与交流的机会。
我也期待未来能将这些年持续研究与推广的喜马拉雅现当代艺术，带来与 ART021 SHANGHAI的藏家和观众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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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马拉雅地区现当代艺术相较于主流艺术市场，仍有不少需要被认识和理解的地方。画廊如何帮助观众建立必要的文化背景，同时避免把作品简化为异域文化的符号？在市场教育需要较长时间的情况下，你如何规划画廊的长期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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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之宝一直以专业画廊的方式，向观众与藏家介绍喜马拉雅现当代艺术。我们会从艺术家的经历、创作脉络，以及重要美术馆的收藏与展览、双年展的参与经验等面向，帮助观众理解作品，也认识艺术家在国际艺术领域的位置。
对我们而言，一个重要的观看角度，是将喜马拉雅现当代艺术放回亚洲艺术的脉络。不丹、尼泊尔、西藏及印度的喜马拉雅地区，本来就是亚洲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其中，不丹、尼泊尔与印度的艺术，也可以放在南亚艺术的范畴中理解。因此，我们希望观众能够超越对“异域文化”的想象，以更开阔的视野认识这些创作。
喜马拉雅的文化背景，是理解这些艺术家的重要起点，而他们的创作与经历，往往跨越了地域的界线。他们如何理解与转化自身的传统，如何回应当代生活，又如何在不同地方生活、创作，并透过跨文化经历形成个人的艺术语言，都是我们介绍作品时关注的重点。
也许有人会担心“市场教育”需要较长的时间，但对我而言，艺术从来不需要讨好多数人。我们未来会持续规划参与国际顶尖艺博会，寻求专业机构合作，也尝试有趣的跨界合作，让更多人有机会接触并理解这些创作。在这个过程中，逐步与认同作品的机构、藏家及观众建立长期关系。这些累积的理解与信任，就是我们持续前行的力量。
ART021 上海廿一当代艺术博览会
第十四届 ART021 上海廿一当代艺术博览会（以下简称“ART021 SHANGHAI”）将于 11 月 11 日至 14 日回归上海展览中心。本届博览会将汇聚来自 25 个国家及地区、56 座城市的 149 家参展画廊与项目，参展阵容横跨亚洲、欧洲、北美、大洋洲多个重要艺术地区。
ART021 从上海辐射全国，连接世界，持续吸引国际顶级画廊加入，推动上海成为全球艺术日程关键一站。作为全球艺术的亚洲主场，ART021 SHANGHAI 连接国际美术馆、基金会及重要艺术机构，汇聚来自世界各地的艺术家和藏家，以前沿视角为国际艺术界打开源自亚洲的未来想象。ART021 SHANGHAI 已成为亚洲重要的博览会之一，是全球艺术进入中国、中国画廊走向世界的锚点。其中，独具特色的APPROACH单元致力于推介全球新生代画廊及其实验性艺术项目。
